《东北一家人》在极端速度下“拼凑”创作

原标题:《东北一家人》在极端速度下“拼凑”创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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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文字数:5800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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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s:本文有些长,但全篇干货,带你回到曾经的快乐时光~

雪村

1993
年,《我爱我家》播出。夸张传神的表演、滑稽逗趣的剧情、观众在拍摄现场排排坐、片尾播放NG
镜头,这一切都新奇得如外星球生物一样。中国观众,第一次接触到了中国情景喜剧。

英宁是“英氏”之一,在英达决定操刀《我爱我家》时他刚刚从吉林艺术学院毕业。原本立志于表演艺术的英宁,受到了哥哥的影响,对情景喜剧产生了浓厚的兴趣,于是他开始为《我爱我家》担任制片人,“当时我不懂什么是情景喜剧,所以只能负责拉钱,毕竟有钱才能成事。”随后,英宁先后在《我爱我家》《闲人马大姐》中担任客串,并慢慢参与到情景喜剧的编剧工作中。2001年的《东北一家人》则是他首次独立编剧兼执导的首部情景喜剧。剧中操着一口东北口音、做事直接,性格幽默的牛大爷一家,是观众对于东北家庭的最初印象,《东北一家人》也成为迄今为止最成功的方言情景喜剧之一。

今年,距《我爱我家》播出已过去了25年。在这25年间,《闲人马大姐》《东北一家人》《炊事班的故事》《家有儿女》《武林外传》……一部部情景喜剧用喜闻乐见的小幽默、大智慧,见证着中国时代的变迁和社会发展。

英宁坦言,情景喜剧不仅需要固定的情景模式、写作特点,最直接的就是要让观众笑。不仅要笑,笑过之后还要有所感悟,“喜剧电影两个小时才需要几个包袱?情景喜剧一写就100多集,每集都要让观众笑,你必须绞尽脑汁地积累各种生活经验,才能搞出一集成功情景喜剧。但即便如此,情景喜剧给的酬劳也少,劳动和付出不成正比。这也是为什么很多人都不愿意再创作的原因。”

近几年中国影视市场渐有发展成大鳄的态势,情景喜剧却似乎没有跟上步伐。自2014年《爱情公寓4》播出后,情景喜剧再无水花。

情景喜剧最容易写着写着就没故事了。写完情景喜剧,写其他剧本我都觉得不难了。
——英宁

今年,《家有儿女初长成》《伙头军客栈》两部情景喜剧接连播出,反响平平,“不好笑了”“没新意了”是大部分观众的失望所在。情景喜剧创作也面临后继无人的窘境。25年过去,奋斗在情景喜剧一线的仍然是英达、尚敬、高亚麟等老一代情景喜剧人。低回报、高付出,让诸多年轻人望而却步。

方言喜剧借春晚小品起来了

1993 年到2018 年,观众长大了,情景喜剧却老了。

2001年梁左去世,英氏情景喜剧陷入创作瓶颈。没有好剧本的情景喜剧,就像失去了灵魂。“我们当时依旧坚持继承梁左先生的遗志,继续做情景喜剧。所以每个人都有力出力,共同创作。”英宁说。

老了吗?情景喜剧人或许还真不这么看,英达的《新大头儿子和小头爸爸》情景剧刚刚拍完,尚敬的改编自古龙小说的《欢乐英雄》正在紧张拍摄中……本次专题,新京报记者独家专访英达、尚敬、英宁等依旧坚持情景喜剧创作的幕后功臣,以及姜超、张一山、陈赫、郭京飞等曾参与情景喜剧创作的演员,追忆过往,并揭秘那些经典剧目中40个不为人知的秘密。

当年英达正在创作地方情景喜剧,曾在东北求学多年的英宁便提议英达做一部东北情景喜剧。刚开始公司并未重视这个项目,因为方言喜剧地方特色太浓,只有当地人才能理解其中笑点,英宁只得先仿照《我爱我家》的模子,以自己东北舅舅一家为原型,照猫画虎地写了几集剧本,并起名为《东北一家人》。“牛永贵是按照我亲舅舅来写的,我表姐夫叫孙伟明,我就改名叫孙明,这一家就是东北真实存在的一家人,所以写起来比较得心应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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由于当年东北小品在春晚的持续火爆,东北方言意外变成喜剧方言,东北包袱也普及中国大江南北,这让《东北一家人》在推出后竟获得了不俗反响。刚开始英宁只写了40集剧本,但播出后不仅东北人爱看,南方等地的收视率甚至比北方还高,《东北一家人》开始供不应求。于是英宁便一口气写了后续80集,采用《闲人马大姐》式的边拍边播模式,“当时我们就认定,方言情景喜剧还是有市场的,而且也是推广方言的一种很好的形式。”

《我爱我家》

三世同堂有利于创造人物矛盾

1.王朔“不行了”,让梁左“赶鸭子上架”

英宁说,情景喜剧需要和观众产生共鸣,必然离不开时代背景和社会现象。写《东北一家人》时正值国企改革大潮,因此剧中的故事都是真实发生在东北退休员工身上的。而刻意设计成《我爱我家》的姊妹篇,则是因为三世同堂、是情景喜剧中最容易写的题材。“情景喜剧是合家欢的节目,老中青三代观众我们都需要覆盖。一般三世同堂至少就有6个角色,我们可以写隔代亲、教育问题、再就业、剩女催婚等好多剧情。”英宁说,情景喜剧120集需要大量的故事矛盾,通常两个角色写十几集就差不多写尽了,因此人物越多、关系越复杂越好写,“情景喜剧最容易写着写着就没故事了。”

1992
年英达与王朔开始搭《我爱我家》的剧本。但没多久王朔突然要离开并让他找梁左,当时英达就懵了,因为在此之前梁左只写过相声。但王朔却打下包票“他没问题。”没想到,梁左的“赶鸭子上架”,却造就了后来的《我爱我家》。

只有三分之一可称为精品

2.宋丹丹儿媳的角色原来根本没有

拍摄《东北一家人》时周期十分紧张,平台想要尽快播出第二部,新增的80集剧情只能全靠英宁边拍边写。“短时间写情景喜剧难度非常大,幸好在之前我们有非常多的情景喜剧积累,在技巧上、情节构思上都有迹可循。”英宁透露,那时几乎每天只睡两个小时,晚上写剧本,白天天一亮睡一觉之后,就开始和演员对词、排练。演员到现场之后,拿到的剧本甚至都是刚复印完,热乎的。

英达原本设计的是大女儿和小儿子的故事,但梁左是按照真实的梁家写的,即大哥、二哥和妹妹,“女儿远不如儿媳有意思,因为儿媳跟公公会有话不敢说,但女儿逮什么说什么。”英达最终也认同了。于是,杨立新饰演的大儿子与宋丹丹饰演的儿媳妇应运而生。

在极端的创作速度之下,英宁认为《东北一家人》只有三分之一是精品,剩下一半是基本完成了情景喜剧任务,一半是完全不满意的拼凑创作。例如《东北一家人》借鉴了很多东北的搞笑方式,比如通过语言直截了当逗笑对方,“你瞅啥?你眼睛长哪旮沓去了?”而在创作时,当英宁想不出内容时,他便会加入很多东北的喜剧语言,同时他也会用“半插花”的方式,创造一些有意思的情景。比如东北人一出门地太滑,“啪”摔一大跟头,喊一声“妈呀!”一定会引发观众笑,还能够写新的矛盾,“虽然有时候你觉得太肤浅,但情景喜剧创作量太大,而且必须要密集地逗观众笑,所以需要尝试一些戏剧技巧。”

3.引入现场观众,包袱不响演员会慌

【英氏关键词】

摄影棚内的道具布景和观众席位各占一半,每次录制都要邀请近百名观众。情景喜剧带观众,就像春晚现场直播表演小品一样,得一条通过,观众笑了就是成功。“演员压力很大——现场观众笑了,他们的状态就好,但若包袱没响,演员接下来就会慌。”

主题曲

4.现场观众几乎都是附近大学生

《东北人都是活雷锋》

《我爱我家》前80
集的大部分观众都是来自摄影棚附近几所学院的大学生。“教育水平比较高的人,对于我们剧中的典故、比喻等包袱点理解得比较快,更容易发笑。”后80
集搬到北京广播学院录制,观众就变成广院、二外、煤干院的师生。

当时选择主题曲时,由雪村演唱的《东北人都是活雷锋》已经红遍大江南北,英宁说歌词里“老张开车去东北”,实际和剧情毫无关系,但这首歌却把东北味道、东北人豪爽、仗义的个性体现得淋漓尽致,非常符合《东北一家人》的特色。于是他便向好友雪村邀歌,并制作了笑点十足的卡通MV放在片头,为这部剧造势。

5.这些情景喜剧的现场笑声,都是一样的!

拍摄

《我爱我家》《中国餐馆》现场观众的笑声被录制并剪辑到其他作品中,后续其他情景喜剧导演也在使用。《炊事班的故事》《家有儿女》《东北一家人》等几十部作品,都使用的是英达的素材,“有观众问我是不是有几个职业‘笑手’,否则为什么看哪部情景喜剧,听到的都是这几个乐?”

东北戏在北京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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虽然《东北一家人》讲述的是东北生活,但由于资金和条件非常有限,所有内景都是在北京摄影棚里拍摄的,而东北特色的外景、自然风光,都是英宁后期到东北单独拍摄的空镜头。

《闲人马大姐》

当时为了拍摄出寒冷的感觉,所有演员都在炎热的摄影棚里裹着军大衣和军帽子,表演出非常冷的样子,实际上每个演员都被汗浸湿了。英宁表示,当时拍摄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哈气,“棚里边不可能那么冷,我们没办法降低温度制造出演员说话,但又确实因为条件所限不可能到东北拍,这是留下的一个遗憾。

6.“闲人马大姐”是为蔡明量身定做的

客串

英达十分赏识客串了《中国餐馆》的蔡明的喜剧才华。便计划为蔡明量身定做一部家庭情景喜剧。英达决定把她设计成居民楼里一个爱管闲事的马大姐,虽然直率但热心肠,经常好心办坏事,这类人不仅可以贴近观众生活,还和蔡明以往的形象反差极大。

邓超演得比剧本写得好

7.英达二十多年前就给蔡明定位毒舌老太

在第61集中,邓超曾经客串过一位操着一口东北港普的小老板。当时他刚刚拍完《少年天子》,已经小有名气,来剧组排练时邓超直接拿着剧本来找英宁探讨,并为这个角色设计了很多夸张的表情和动作。英宁坦言,邓超最终呈现的比他写得好,“他绝对是一个非常有天赋的演员。”返回搜狐,查看更多

“当时蔡明刚30
出头,她一开始还不愿意演这样的角色,但我说,只有这样才能充分展示你的演技,最后总算是把她说通了。”英达坦言,马大姐也为蔡明后来在春晚上饰演毒舌老太太奠定了很好的基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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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.随播随写,社会新闻和剧组日常都是素材

观众和平台都希望“马大姐”一直播下去,于是英达带着编剧团队“随播随写”,当天写剧本,第二天就拍摄,一周内再播出,团队几乎每天都处于创意枯竭的状态。“我们看到社会上有什么新闻,剧组里发生了什么大事小情,就立刻当做剧本素材来写。这是之前情景喜剧创作中从未尝试过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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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东北一家人》

9.英宁的亲舅舅一家是原型

英宁仿照《我爱我家》的模子,以自己东北舅舅一家为原型写了几集剧本,起名为《东北一家人》。“
牛永贵是按照我亲舅舅来写的,我表姐夫叫孙伟明,我就改名叫孙明,这一家就是东北真实存在的一家人,所以写起来比较得心应手。”

10.《东北一家人》要感谢春晚小品“推广”

因东北小品在春晚火爆,东北方言意外成喜剧方言,这让《东北一家人》在推出后竟获得不俗反响。刚开始英宁只写了40
集剧本,但播出后全国各地收视率都很好。于是英宁便一口气写了后续80
集,采用《闲人马大姐》式的边拍边播模式。

11.英宁对《东北一家人》只有1/3满意

拍摄时周期十分紧张,平台想尽快播出第二部,新增的80集剧情只能全靠英宁边拍边写。在极端的创作速度之下,英宁认为《东北一家人》只有三分之一是精品,剩下一半是基本完成了情景喜剧任务,一半是完全不满意的拼凑创作。

12.《东北人都是活雷锋》和剧情没关系

当时由雪村演唱的《东北人都是活雷锋》已红遍大江南北,歌词里“老张开车去东北”其实和剧情毫无关系,但这首歌却把东北味道、东北人豪爽仗义的个性体现得淋漓尽致,很符合《东北一家人》的特色。于是英宁便向好友雪村邀歌做主题曲,并制作了笑点十足的卡通MV
放片头。

13.摄影棚里裹军大衣戴军帽,都是汗

虽讲述的是东北生活,但因资金和条件受限,所有内景都在北京摄影棚里拍的。东北特色的外景、自然风光,都是英宁后期到东北单独拍摄的空镜头。当时为了拍摄出寒冷的感觉,所有演员都在炎热的摄影棚里裹着军大衣和军帽子,表演出非常冷的样子,实际上每个演员都被汗浸湿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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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炊事班的故事》

14.炊事班出来的人拍了《炊事班》

早年刚进入军队汽车连时,尚敬曾在炊事班工作。后来他成为空政的专业编剧后,觉得如果以基层空军场上炊事班里的几个年轻大兵为切口,透过情景喜剧方式,体现部队的变化和士兵的成长,肯定既有亲和力,也有娱乐性。

15.不再用美国情景喜剧的办法了

尚敬便带着几个业余作者到飞机场站炊事班采访士兵的生活,并结合美式情景喜剧的方式,从零开始打磨剧本。前两部《炊事班的故事》先后打磨了近一年的时间。

16.以空政演员特色编角色

尚敬和洪剑涛、毛孩、周小斌,姜超,高亚麟和胡亚捷几位相熟的空政演员参加晚会,按他们打造的角色。因胡亚捷档期不足,邀沙溢演“帅胡”。剧中胖洪、大周、老高都身材魁梧怕效果不好,便和高亚麟商议后让他转作幕后,邀范明出演老高一角。

17.第三部要赶在八一节前播,制作仓促

尚敬坦言,情景喜剧的剧本一定是慢工出细活,但《炊事班的故事3》要赶在当年的八一建军节播出,所以从创作到拍摄都很仓促,剧组每天拍一集,两个月就完成了60
集。“时间不足,让这个系列终归留下了一点遗憾。”

18.有个北京演员说了广东话!

洪剑涛是地道的北京人,北京话过于接近普通话,且洪剑涛的北京腔曾被尚敬吐槽像“说相声”。为保持整部剧的方言特色,洪剑涛把上部戏中学到的一口非纯正广东口音照搬到这部戏中,虽然发音并不标准,但好歹保证了方言的基调。

19. 姜超第一次全靠磨

姜超表示,《炊事班的故事》是他第一次接触情景喜剧,刚开始完全不懂应该如何拍摄。“搞笑其实是大智慧,真的有技巧,也需要磨练和拍摄经验的。”

20.沙溢靠“偷学”别人进入角色

一开始沙溢却很难进入角色,屡次受挫的沙溢开始在片场“偷师”,因和周小斌都是东北人,语感上也相似,所以他常“偷学”周小斌演戏。大家下戏都回到房间,沙溢开始拿着剧本琢磨,如果这句话换成周小斌,他会怎么说?第二天按这样的方式演,发现很有效果之后,沙溢很快就进入了角色。

21.拍之前带机走戏

在拍摄《炊事班的故事》前导演尚敬会带着剧组进行很长时间的排练,叫“带机走戏”。通常一部室内剧带机走戏只需要1-2遍,但尚敬排练情景喜剧次数要更多,“因为很多喜剧点都是在排练中二次创作出来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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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武林外传》

22.找的演员都是合作过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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